手机屏幕黑了下去,像一块吞没所有光线的深空。
自从那两个字——“拉黑”出现在屏幕上之后,世界仿佛突然失去了声音。没有了微信提示音的清脆,没有了红点跳动的期待,甚至连曾经那些秒回的对话框,也彻底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灰白。我站在阳台上,手里握着已经温热的咖啡,看着楼下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。风吹过来的时候,我下意识地看向侧脸,习惯性地想转头告诉你今天的云很像棉花糖,但转过头,却只有空荡荡的空气。
这就是我们现在的距离。物理上,我们生活在同一个城市;但精神上,却隔着万水千山。
说实话,被拉黑的那一刻,我并没有想象中的歇斯底里。相反,一种巨大的、近乎荒谬的平静笼罩了我。我知道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。也许是我不够成熟,总是在你情绪低落时像个孩子一样索求关注;也许是我们都在爱里耗尽了耐心,谁也接不住谁的情绪。你累了,所以我成了阻碍你休息的障碍。这是合理的,也是必须的。
但我依然在深夜醒来。无数次,手机就在枕头边,屏幕微亮,我鬼使神差地解锁,点开那个灰色的头像,输入框里码满了字,又一个个被删掉。我想说对不起,想说我想你,想说我会改。但每一次,我都停住了。因为我知道,任何一句解释,现在听起来都像是一种纠缠;任何一次主动联系,都像是一种对她边界的冒犯。
如果不被拉黑,我或许会继续这样卑微地试探,直到把你推得更远。而现在,这道无形的墙,却意外地给了我一个冷静下来的机会。
我开始重新审视这段关系。原来,爱不一定是占有,不一定是每时每刻的黏腻。有时候,爱是克制,是成全。既然你选择了沉默,那我便不再打扰。可是,那些堵在胸口的话,那些关于遗憾、关于成长的思考,如果不写下来,似乎就要在身体里腐烂掉。我需要一个出口,一个不被你抗拒,也不会让你感到压力的出口。
那天晚上,我在浏览网页时,偶然看到了“传情·我爱你”这个平台。起初我以为是某种营销广告,但点进去看,才发现它有着一种安静的气质。没有嘈杂的广告,没有花哨的特效,只有最纯粹的文字和最真诚的情感传递。
我看着屏幕上“匿名传信”的选项,心跳忽然漏了一拍。
匿名。定时发送。
这两个词像是一把钥匙,瞬间打开了我心里的某个角落。对啊,我为什么要露面?我为什么要用那个她拉黑的微信号去加她?我又为什么要让她知道,此刻有一双眼睛正在黑暗中注视着她?我想做的,只是把这份心意送达到她手里,而不是去质问她为什么要离开。
我仿佛找到了一种新的相处方式。就像两个在操场上擦肩而过的少年,虽然不能并肩而行,但依然可以在彼此看不见的角落里,送上一朵野花。
我点开了定时发送的设置。输入框里的光标一闪一闪,像是在等待我的宣判。我删掉了那些过于矫情的“我爱你”,删掉了那些毫无用处的“求原谅”。我要说的,只是关于我现在的状态,关于我对你的祝福,关于那个终于学会克制的自己。
“今天降温了,记得加件外套。”
我敲下这行字,又觉得太轻了。于是我又删掉,重新输入。
“我知道我不该再出现。既然你拉黑了我,我就把这份想念藏进黑名单的背面。我只是想告诉你,无论你在哪里,无论做什么,希望你都能过得好。如果有一天,你看到月亮很圆,或者听到一首好听的歌,希望你能想起,曾经有一个人,真诚地祝愿过你快乐。我不需要你回复,也不需要你回头。我只是想完成我自己的释怀。”
这段话写得很慢。每敲下一个字,我都仿佛在与过去的那个自己告别。我在文字里剖析自己的自私,承认自己的不足,然后温柔地拥抱那个不完美的自己。写完最后一句的时候,眼泪终于毫无征兆地砸在键盘上。但我没有擦,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设定发送时间,是明天的凌晨两点。那是你习惯失眠的时间,也是这座城市最安静的时候。
点击发送的瞬间,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。我像是一个完成了秘密任务的刺客,虽然没能攻破城池,却保全了尊严。我看着那个灰色的头像,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:“再见,还有,谢谢你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,我恢复了正常的工作和生活。白天,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情绪稳定的成年人。下班后,我会去健身,去阅读,去尝试新的爱好。我不再盯着手机,不再期待那个永远不会亮起的对话框。我开始明白,真正的放下,不是删除联系方式,也不是拉黑对方,而是当你看到对方的名字时,内心不再起波澜。
然而,夜深人静的时候,那个念头还是会像杂草一样冒出来。她收到短信了吗?她会怎么看?她会觉得厌烦吗?还是会有一点点感动?
我无数次在梦中回到我们争吵的那天,醒来时,枕边都是湿的。但我知道,那已经是过去式了。那条短信,是我送给自己的一份礼物,也是送给那个曾经深爱过她的男孩的礼物。
终于,到了约定的那个时间。
我躺在床上,闭上眼睛,假装自己睡着了。但我把手机放在手边,屏幕朝上。我没有设闹钟,我只是想等它响。
凌晨两点,手机屏幕亮了。
没有震动,只有一声轻微的提示音。我睁开眼,屏幕上静静躺着一条来自“传情·我爱你”平台的通知。我点开,那几行文字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是一封来自彼岸的信。
她没有回复。这其实在我意料之中。我不期待她给我回复,因为我从未想过要通过这种方式挽回什么。我只是想证明,即使我们无法对话,即使我们被阻隔在两个世界,我的心依然可以跨越距离,给她带去一丝温暖。
那一夜,我睡得很沉。梦里没有争吵,没有眼泪,只有一片开阔的草原,风吹过,草浪起伏,我走在中间,步伐轻盈。
第二天醒来,阳光很好。我看着窗外的树叶,心里有一种久违的平静。
我想,真正的温柔守候,不是在雨中为你撑伞,而是知道你不需要伞时,我选择在雨中独自前行,但我会记得为你带一件干爽的外套。我不打扰你的生活,但我依然在乎你的冷暖。
被拉黑后的日子,反而让我看清了很多事情。它让我学会了如何在失去中保持体面,如何在遗憾中寻找成长。它让我明白,爱不仅仅是占有和索取,更是一种成全和祝福。
或许有一天,当我们的故事翻篇了,当我不再那么在乎你的看法时,你会收到一条新的短信。也许那时,我们已经各自有了新的生活,但我依然会感谢那个在深夜里,鼓起勇气按下发送键的自己。
有些话,烂在肚子里是遗憾,说出来虽然未必有回响,但至少能让自己释怀。谢谢你,传情·我爱你,让我在这个无声的时光里,完成了一场最温柔的告别。
愿你岁月无波澜,敬我余生不悲欢。